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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雪

  • 清显把一只手绕到她的腰间,指尖已然感受到她的温热,宛如沉浸在群花凋零的温室内的温馨里,一个劲地嗅着那芳香,想象着若是被香气窒息了该有多好啊。
  • 要他带着这种感情在客人面前露脸,并以泰然自若的神情参加直至深夜结束的晚会,这是世界上最最困难的事了。
  • 也许是耳朵敏感的关系吧,他隐约听见微弱的声音,是背后传来的大概是聪子把沙子从脱掉了的鞋里都落下来的声音。本多觉得好像听到了世界上最清晰而美妙的沙时钟的声音。

奔马

  • 在进行这种肃穆、庄严的仪式过程中,天气越来越热,汗珠在本多的衬衫下像小虫子似的爬行着,使得本多很不舒服。
  • 他认为,只有这种幸福,这种把那些不明缘由的淡淡悲哀当作薄荷一样含放在口里的幸福,才是真正的、永恒的幸福。
  • 对于共同的回忆,人们能够亢奋地谈上一个小时。可那并不是谈话,而是原本孤立着的怀旧之情,找到了得以宣泄的对象,然后开始那久已郁闷在心中的独自而已。在各自的独白过程中,人们会突然发现,彼此之间并没有任何共同的话题,像是被隔阻在了没有桥梁的断崖两岸。
  • 正因为如此,危险的美才比没到危险更鲜明地映现在我的心中,在我看来,年轻人的一切幼稚之处不再显得滑稽可笑。
  • 这时,阿勋听到身后传来慌乱的喘息和踩踏草丛的索索声响,便扭回头去。他为自己的心脏有些扑通乱跳而感到羞愧。原来,那是偷偷钻进雨中庭院来的一条野狗。刚才听到的,正是它的喘息声和急促而鄙俗的鼻息,还有踩踏杂草而去的声响。
  • 阿勋不禁联想起,在易于枯萎和变质这一点上,鲜血和鲜花倒是非常相似的。
  • 现在,用美丽的黄金捻成的粗线,在优美地扭动着身躯,正要穿过针孔。它将触碰上的,是本多的神经末梢之针。碰是碰上了,可正要穿过针孔时,金线的身子却闪了一下,没能穿过去。就好像不愿被一气呵成地织进仅画着底样的白色绢布上那样,从针孔旁滑了过去,像是有一只巨大而又纤细柔软的手指在引导着。
  • 阿勋受不了近前的这个嘴唇。为了使这个嘴唇不复存在,除了用嘴唇去接触外再也没有别的方法。恰似已经飘落在地面上的一片落叶,为另一片飘然落下的落叶所覆盖一样,那张嘴唇被极其自然地覆盖上了阿勋生涯中最初的也是最后的吻。在槙子的嘴唇间,阿勋想起了梁川红色的樱树落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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晓寺

  • 天灾地变另当别论,历史上的事件,不管看来是如何突如其来,其实是事先长久地逡巡,可以说就像是一位姑娘在接受爱情以前的那种兴趣索然的样子。既能立即满足自己的心愿,又以自己所希望的速度接近实现的事情,必有伪造品的气味,所以要使自己的行动符合历史的法则,对一切事物抱着无所谓的态度,乃是首要的。追求的东西,一无所获,意愿完全化为泡影,这样的例子,本多见得太多了。不求而得的,反倒求而不得。
  • 在那儿流逝的时间,只因一瞬间的画意才联系在一起,快活的时间粒子刚一翻腾跃动,就为了形成一幅刹那间的画面而突然静止。这刹那间的画面,就像公主那向徐徐沉入水底石阶的珍珠伸去的柔软丰润的小手,那手指和手掌上清洁细致的纹路,垂及面颊的黑油油的短发,浓密的长睫毛,那小小的黑色前额上映出的,宛如黑底漆器的螺片一般闪闪烁烁的池水的波纹。
  • 与年幼的公主不同的是,这些画中女人的成熟的肉体,乳房都像成熟的即将裂开的石榴。纤巧的金银珠宝项链,杂乱的纠缠在一起,像是缠绕在乳房上的蔓草一样。
  • 清显只是把他的闲暇用于感情上,而不是自然,但如果他长大成人,也只能变成懒汉而已。
  • 回来的时候,已呈现出野蛮的朱红色的火焰滑向劈柴,升腾起来,趋炎附势,弥漫的烟雾中,劈柴在一点点燃烧着,从湿柴中渗出的树胶被煮沸了。炉内的砖壁光影摇曳。
  • 曙色已尽的富士山,以其三分之二被雪覆盖的这种锐敏的美,刺破蓝天,看上去十分清晰。雪面微妙、敏感的起伏,显得很紧凑,令人联想到一点脂肪也没有的长得细致端正的肌肉。出去富士山麓的原野,在山顶和宝永山一带,只有微带黑红色的细小的斑点。万里无云,如果投石子就会发出清脆的回声。简直硬邦邦的蓝天。
  • 想要被爱的欲望越发使梨枝变丑了。
  • 关抽屉时,并不知道衣袖被夹住。刚用劲要走,和服袖子的腋窝处就时常被撕开了线。精神上的这种体验几经重复,那么,心也就全是伤口了。
  • 方糖在这心跳的一瞬间溶入了红茶,一切的建筑都变的怪模怪样,所有的桥梁都变得像软糖,人生成了闪电、丽春花的微摇、窗帘的抖动的同义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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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人五衰

  • 陆上起重机和船舶架式起重机纷然交错。工厂白色的圆柱形仓库和黑色的船体,以及露天港口里终日任凭海风吹打的钢材和涂着厚漆的烟囱,一部分已登录歇息,另一部分则几经漂洋过海而亲密无间地挤在一起。在这里,海成了全身寸断的闪光金蛇。
  • 水平线绵长莹白,如被压瘪的枕。
  • 恰好在第二座铁塔附近,夕阳般郁郁寡欢的猩红色日轮从笼罩地平线的浅黑色云缝间闪闪烁烁。云层隐去其上下两端,只露出中间部位,宛似发光的双唇。那涂着猩红色口红的薄嘴唇带着玩世不恭的冷笑,在云层间悬浮良久。后来唇越来越薄,越来越淡,最后剩一缕若有若无的微笑,消失了。相反,天穹则愈发光明,略带阴翳的光郎。
  • 大概所谓轮回便是对低俗的惩罚。低俗最大的原因来自于求生的欲望。本多无疑也是其中一份子。
  • 阿透和百子手拉手站在草坪中央。两人的身影同样以幻象式长度远远往东面伸展开去,宛如两条长长的鲨鱼咬着两人的脚腕。
  • 人们断不会爱比自己长寿的家畜。被爱的条件是其生命的短暂。

百年孤独

  • 沉默寡言的奥雷里亚诺·布恩迪亚上校对家中重新焕发的活力视若无睹,约略懂得幸福晚年的秘诀不过是与孤独签下不失尊严的协定罢了。
  • 一个人不是在该死的时候死,而是在能死的时候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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潮骚

  • 她低头用巴掌拍了拍自己的胸脯。几乎完全隐藏在坚硬的支撑物里的、在毛衣下微微隆起的胸脯被胡乱地拍打,微妙地摇晃起来。新治惊喜地注视着。在她拍打的巴掌下,乳房反而像逗着玩的小动物一样。
  • 孤独使他完全失去了相信他人会有恶意的心情。
  • 在雄峙着一对蔷薇色蓓蕾般的略微高耸的山峰之间,嵌着一道峡谷,它被太阳灼烤,然而肌肤纤细、柔润,却不失一派冰凉,飘逸出早春的气息。搭配着四肢匀称的发育,乳房的发达也绝非晚熟了。但是,还带有几许坚硬的丰隆,只要少许羽毛的一触,习习微风的爱抚,即将苏醒的沉睡,眼看就要被惊醒了。
  • 他们经过八代神社的后面时,初江首先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止住了脚步。新治也跟着止住了脚步。 原来,村子一齐燃亮了灯火。那派景象简直像无声的辉煌的祭扫的开端,所有窗户都流泻出了不像是煤油灯的发黄的光,是闪烁着坚定的璀璨的的光。村子恍如从黑夜中苏醒,浮现了出来。

爱的饥渴

  • 在这里,生命仅仅是为了获得承认而存在,因而不存在烦人的欲望。在这里,幸福主宰一切。也就是说,幸福这种最容易腐败的食物,是处在完全不能吃的腐败状态……
  • 只要不存在爱的话,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就能轻松自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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